【怀旧】看,那时的月亮
从大年除夕一听易拉灌啤酒的宿醉中渐渐清醒过来,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惆怅,让我彻底沦陷在一片失眠的寂廖之中。国内时间,应该是凌晨三四点钟了吧?刚刚吃完年夜饭的人们,想必已在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中堕入梦乡,亦或,还奋战在麻将桌前试图从父母双亲那里赢回过去一年里输掉的赌资。而此刻,我所在的英国,才是傍晚七八点的模样。
对镜但愁云鬓改,夜吟应觉被窝寒。莎士比亚似乎曾经说过:“医治失眠的妙方,便是上床睡觉。”我没有去上床睡觉,因为这明显不利于作为年夜饭的鸡鸭鱼虾们顺利通过肠胃,所以我来到了糊弄社,那是从前吃饱被撑到的时候我经常出入的地方。
然而,自从徐娘半老的王姨做完丰胸隆臀的全面整容手术之后,这块昔日曾经的乐土——糊弄社——却变得愈加凄凉落寞起来,已成了我的伤心之地。春花不在,夏雨不喧,秋雁渐远,冬雪消残,门前冷落鞍马稀,蜡烛成灰泪屎干。。。
忧伤的夜晚,似乎总该有些忧伤的音乐为伴吧。把一张古旧的已是划痕斑斑的四大天王的老歌盗版CD放入音响,任凭忧郁的旋律,在房间里静静流淌。古老的歌声,瞬间仿佛化作一只疯狂而矫健的猛犬,紧紧叼衔起我彷徨的心,穿过时光的隧道,回到过去,那一起走过的日子,曾经的每天爱你多一些,问着,今夜你会不会来,可是如今,到底有谁能告诉我?
我,依旧在这里;可是,在这里,是为了什么,为了谁?“To be,or not to be,”还是那个莎士比亚老头说的“It is a question”。这是一个千万次追问过自己的问题。有多少爱可以重来?这样的问题就象“有多少爱可以重做”一样,永远也不会得到答案。而此际耳畔,郭富城正用那略显清纯而又略带嘶哑的声音反复吟唱着:“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,还是该勇敢留下来?”
青春,似乎总要以离别收场,一如真爱。世俗的作家们,总是用尽媚俗的手笔,一次次地把有情人们写成终成眷属地永远在一起着;而有谁懂得一夜情之间,那份真爱的风起云涌?突然想念起大学时代来,骑着单车,踏着月色,在电影散场回宿舍的路上,合唱着对你爱不完,唱对不起我爱你,唱我和我追逐的梦,唱“在万丈红尘中,找个人爱我”。。。
逝者如期,时光不再,大学时代的圣歌,如今已被中学生演绎成卡拉OK的口水小调,在KTV包厢里泛选滥唱;而我们曾经的手牵手式羞怯爱情,只有在同性恋的酒巴里尚可勉强地被依旧奉为神圣。那么我,这个被时代这位喜新厌旧的美艳丽人一高跟鞋踢开的旧相好,是不是也该选择离别,安静走开呢?
安静?这既不是我的名字,也不是我的马甲;这不是我的座右铭,更不可能是我的墓志铭。我喜欢的是噪音,喜欢的是朋克,喜欢的是死亡金属。挥一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,不是我的方式。挥一挥衣袖,即使不带走一片晕菜,也要留下一声大叫,一个响屁。因为我知道,在这忧伤的夜晚,没有人会听见,这里没有人,也不会有人,只有——
残月之夜,离别如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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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写于2006年糊弄社取消前后)